博士们太多,蓝舒洁太少

五、六十年代,本地大学是一道窄门,迨无异议。寒窗苦读,一旦毕业,确是不同凡响的人上人了。如果有幸继续深造,身价之高,自不待言。到了七、八十年代,虽然大学教育日渐普遍,从研究所走出来,仍有相对崇高的社会地位。

可是,时至如今,身处“博士满街走,硕士贱如狗”的年月,身怀博士,说实在话,也不过如此。你看,叶新田一人,前前后后只用七年,随之得到哲学(1991)、教育(1993)和企管(1998)三个博士!

不仅这样,吴嘉豪的〈培训博士应重质不重量〉说,原来晚近五年马大、理大、国大、博大及工大,已经栽培6千900名博士了。平均地说,每一年国产博士1400人。

换句话说,凡此五年,累积之下,每一天,一个马来西亚一口气多了四个博士。折换上来,相等于每六个小时,本邦增加了一位博士。比率之高,速度之快,望而惊叹。

但是,国家领导所定下的目标,显然不止这些。吴嘉豪的文章援引教育部高教总监阿斯玛的话说,五所大学每年需要培育300至500名博士,以保住研究型大学的地位。

一年500名博士?仅是年前理大毕业,就有592名新科博士。届满十年,南中国海两岸马上增加至少5000个博士,5000篇独辟蹊径的博士论文。可是,吾国的经济国力,科技绩效,以及教育成就,是否因此随之提高呢?

本地大学的世界排名,当是举国伤心的佐证。纵然有了一匹布长的博士,可是这里的大专院校,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就连前一百名的最后一席,如今也挤不进去。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

追究下去,犹是伤感。衮衮七千博士当中,哪个已经自成一家之言,或者晋身特定领域的泰斗?这么一问,想起香港作家董桥在〈艳妇急曰:药渣、药渣!〉所引W R Ince戏言,当见莞尔之处了:

博士论文,十之八九无足观赏,不外把一堆屍骨从一个坟墓搬到另一个坟墓里去(“The average PhD thesis is nothing but the transference of bones from one graveyard to the other”)。

董桥因此说:“好的学术文章通常是拿了博士当了教授之后才写出来的;当了讲师教授还制造不出一篇像样的文章则可以休矣。”可是,我们的博士呢,是否写出什么好文章?

揣摩上意,遵旨之作,比比皆是。他们生平唯一的著作,他们偶然见报的点评,是否可观,大家知之。甭提刊上国际期刊的论述,或者洛阳纸贵的,就一句话:寥若晨星。

可惜,国家看待博士,仿佛工厂的生产,既有定量的目标,还有时限的设定。甚至论著的书写,也要按照“一年n篇”的规章和速度提交。上有国策,结果,我们因此目睹一人撰稿,众人挂名的咄咄怪闻了。

是的,从统计说,十位博士级别的教授,人人达标,各自如期交上了10篇论文。可是,一旦审核名表,自可发现,10篇作品,其实乃是gotong-royong的联名之作,甚至另有枪手在暗夜之中代笔。

那么,栽培了成千上万博士,又怎么样?尽管“博士满街走,硕士贱如狗”,马来西亚和新币的汇率,仍然保持3令吉对1新元的水平,也就算了;可是,七十二行的精英和人才,都不在这里了,何止留澳博士蓝舒洁?(光华日报)

本地大学的世界排名,当是举国伤心的佐证。纵然有了一匹布长的博士,可是这里的大专院校,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就连前一百名的最后一席,如今也挤不进去。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

董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