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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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胜利80年了。

但我们现在仍然能感受到红军将士们“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的激情,仍然能感悟到他们“要为真理而斗争”的血性。长征发生在上世纪30年代,但长征精神是永恒的;长征发生在中国,但长征精神是属于全世界的。

红军三大主力长征,都是在力量对比悬殊情况下的被迫战略转移,说白了,就是打了败仗。为什么红军败而不倒,上下同欲,百折不挠?因为红军有信仰。红军有别于其他所有军队的本质特征就是,红军是信仰的集合,而不是雇佣关系、金钱关系和权势关系的捏合,革命理想高于天。

长征时的红军与常态化的军队相比有两个很大的区别,一个是脱离了长期赖以生存的根据地;另一个是人员构成中“老幼病妇”占了很大比重。

在长征的队伍里,“红小鬼”是一个独特的群体,胡耀邦、肖华等都是有名的“红小鬼”。中央红军从江西出发时,有些十二三岁的孩子一定要跟着红军走,谁也劝阻不住。组织上决定把他们分给一部分女同志,每人带一个。分给蔡畅当警卫员的叫“红桃”,过雪山时,因为饥寒交迫,小“红桃”穿着蔡大姐送给他的紫红色毛衣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蔡畅掩面痛哭,跟泪人一样。

这种生离死别,在长征途中何止成百上千。一个地方的老乡,听说附近有一些老红军牺牲了,当地苏维埃动员他们去掩埋尸体,走近一看,哪里是什么“老红军”,分明是一伙“小红军”,稚气未脱,老乡们潸然泪下。我的父亲罗青长也是从巴山蜀水中走出来的一位“红小鬼”,他们班里七八个小伙伴都是十五六岁的穷孩子。这个年龄段,正是需要父母呵护的时候,但他们却已经尝尽了人间的艰难困苦。

红军中还有一批女战士,这是长征途中一道特殊的风景线。著名作家丁玲在延安采访这些女战士时感慨地说了一句话,“长征最苦的是,苦了女兵”。据统计和考证,红一方面军参加长征到达陕北的女红军有:邓颖超、蔡畅、康克清、贺子珍等32位;红二方面军有李贞、陈琮英等21位;红25军有周东屏、戴觉敏等7位。红四方面军的女红军人数最多,共2000余人,她们大多是童养媳和苦大仇深的农民的孩子,女红军中岁数最小的王新兰只有11岁就随军出征。

她们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与男同志们一起行军打仗、风餐露宿,还要担负起救治伤员、宣传鼓动等多项任务。她们被称之为“政治战士”,行军途中要奔前跑后,往往要比一般的战士每天多走十多里,因此,周恩来赞誉她们是走了三万五千里的人。

在邓小平同志晚年时,他的女儿曾经问他,长征时都做了什么。小平同志不假思索,操着浓重的乡音回答:“跟着走!”看似不假思索,其实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人生选择,是对信念的坚守,是对共产党的信任。

长征有着讲不完的故事。这些故事当中蕴含的精神,也是多维的。正是在这种精神的支撑下,弱小的红军克服了重重险阻,成为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最终冲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在新的长征路上,80年前那段人类史无前例的远征无疑将给我们带来太多太多启示。理想是走出来的。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新长征要持续接力、长期进行,我们每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

(作者:罗 援,为军事科学院国家高端智库试点学术委员会特邀委员、退役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