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惨后忧郁症

2016开年,坏消息纷沓而至,油价继续大跌,股市继续低迷,自然连累国库拮据。国债高筑。磨蹭拖沓,到了年杪,屋漏之际,偏偏碰上了汇率不举。《光华日报》的新闻说,令吉走势堪忧,面对(被)贬值的沉重压力。

交易日中,令吉一度急挫跌至逾4.3755兑1美元,岸外的行情甚至猛落至4.5280兑1美元的18年新低。如是,举国上下,市场自然满目疮痍,一片哀鸿遍野;乃至传出国内中央医院的部分化验,也没钱将就将就的咄咄怪闻。

说实在话,今时不比往了。这个国家的经济惨后忧郁症,一个个在上领导自然皆预先感受到了。如今台上开口,台下闲聊,他们的语气和语调,都和往日的言之凿凿大不相同了。

前不久身在2016年柔佛巫统大会开幕仪式江湖,柔州州务大臣兼巫统州联委会主席莫哈末卡立的讲辞也是这样,直言不讳马来人再也不能守株待兔,不思长进;否则纵然政权交替,生活也未必有所改善。

大臣举例,点点滴滴,说来贴切:司机鲁莽,车款再好,恐怕也没有助益。马来同袍必须改变的是思维、态度和文化,这才是圭臬所在。反之,把这些年月政府一连串的奖挹,视作理所当然的恩赐,这将成为马来族群的危机,也是本党的危机。

话虽如此,南中国海两岸的朝野政党,过去n年,几乎就是这样操作的:一人得志,鸡犬升天。拥趸、随扈、帮伙、跟班、粉丝,逐而形成朋党圈。万一大树倒了,猢狲自然跟着散光了。

银弹充足之年,资源太多之日,这一切当然不是问题。一条条的大道,大刀切下,各有所得。等而其次,也有建筑的工程、学校的守卫、医院的维修、路灯的增建,被瓜分之,各有欢喜。

当下的问题,乃是晚近政府的账本羞涩,收入捉襟见肘,国债高筑,偏偏百万的公仆所支,与日倍增;当权领导自顾不暇之际,岂会还有余力一如既往地,肆无忌惮地搀扶那些喽啰呢?

新著《阿都来传》(吉隆坡:Pelanduk;2016)所提,正是这么一回事:2005和2006年连续两年削减政府开支,全国四万名F级的土著承包商因此受累。(页403)

查看2017年度的财政预算,必能体会阿都拉当年的困局。何况,眼前国库之捉襟见肘,已经超乎想象:国家一年总得2197亿,几乎全部用在维系国家机器(2148亿)。余下两成用作发展的拨款,想必乃是寅吃卯粮,借贷而来的一时风光。

既然这样,该怎么办?大臣之意,尽管造句婉转,他的立场清楚,意思明确:政局不明,国家前景悬念重重;在座各位,尚祈自己保重,不能再像过去,等着均分一杯羹。听懂了,自可领悟,落叶知秋之意,冬天确是不远了。
可是,《增广贤文》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习惯了鱼翅浇饭的好日子,身处这个艰辛时刻,他们可能甘之如饴,随遇而安,还是如坐针毡,满口怨言?

这些日子街上基层的躁动,网上百姓之忐忑不安,或是部分的佐证和说明。那么,他们的所言和所行,纯属偶然的不满,还是久经百货通膨压抑之后,必然的反应呢?

仅此一问,当可觉察经济惨后忧郁症下的酸甜苦辣咸,如果处理不好,恐怕就要失控了。这个民心大乱之非常时刻,着手GE14大选,国州的执政党,必然万箭穿心,备受万夫指责了。(光华日报)

董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