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欧小城探险记(留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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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象中的留学交换生活,应当是像学长学姐在朋友圈中所展现的那样精彩纷呈:宽松的课堂氛围、新奇的文化体验、频繁的假期以及激发女性购物本能的低廉物价……然而,这一切都是我未踏足南欧土地之前不切实际的幻想,并且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打破。

我的留学交换学校——意大利摩德纳大学曾和国内的母校中断合约,2017年是重启合约的第一年。作为重启合约后的第一批学生,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的我被同学戏称是“勇敢的探路者”。刚一落地,迎接我们的就是繁复冗杂的居留证办理手续,紧接着还得找房子、去银行开户、约见导师……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初到异国的兴奋与新奇很快就被身体的疲累所掩盖。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饮食和文化交流上的种种不适应。这一切慢慢累积,令我异常想家。

开始尝试并适应一个人的异国生活是件很难的事。某一段时间里,一丝丝的不如意都能把我击垮:网上预订的桌子因为送货方的疏忽,在已经等待了10天之后还要再多等5天;租住的房子漏水断电、意外频频;语言课上其他同学流利的口语令我压力倍增;街上行人时不时投来的探究目光……圣诞节前,合住的室友纷纷回国、旅游,我突然有了很多独处的时间,却又感到真正的孤立无援。无事可做的日子里,我花了很多时间发呆,有时甚至崩溃得放声大哭。

转折发生在冬至那一天。之前曾和朋友抱怨,随着冬天的到来,我所在的南欧小城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下午5点后窗外被沉寂的墨蓝色笼罩,我时常在这片静谧的墨蓝下和国内的亲朋们谈天说地。早上醒来,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过了这天白昼就会越来越长,记得吃饺子哦。”可能是因为过冬至要有那么一些仪式感,也可能是实在不想再将自己困在消极的情绪里,我突然下定决心做出一些改变,大方迎接异国他乡的种种。调整好情绪后,我立马起床烧了一锅热水,咕嘟嘟地煮了一包国产速冻饺子。看着饺子在锅里翻滚,“还有饺子可以吃,日子还是可以的嘛!”我开始运动健身,买了一双新跑鞋,心情好像也因奔跑的脚步而变得轻盈;在课余时间,我不再选择窝在家里,而是背上电脑去咖啡店或图书馆学习;报名参加了学校的留学生交流组织,结交了许多新朋友,和他们一起分享留学在外的心情……

很快,这座城市也开始用它的慷慨回报我:在时常光顾的餐馆结账后发现,老板悄悄给我的午饭钱抹去了零头;在周末集市的旧书摊上,我淘到了写论文刚好能用上的参考书;在小镇街头偶遇用中文向我打招呼的行人,我停下脚步与她攀谈,最后还互加了微信。文化和生活习惯上的差异当然不会因为我心态的改变而骤然消失,但我的抵触情绪却在逐渐消解。我想,当你对一座城市报以微笑的同时,它也一定会慷慨、热情地回应吧。

回忆过去几个月的留学生活,即便有过那么一段灰暗的日子,首先映入脑海的还是那些快乐的瞬间。农历新年马上就要到了,辞旧迎新总是和美好憧憬相伴相随。希望新的一年里,我能随生活跳跃,而不是被忙碌琐碎的生活淹没,努力让在外留学的这一年,变成值得永远镌刻在记忆里的一年。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8年02月05日   第 09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