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舒吉案悬而未解,美沙同盟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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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当地时间10月24日,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沙特王储在利雅得投资峰会上,就“沙特记者卡舒吉被杀”发表了讲话,形容杀害卡舒吉的行为是“十恶不赦的(heinous)”。这是沙特政府承认卡舒吉在伊斯坦布尔被杀后,沙特王储首次公开表态。

10月2日,沙特籍知名记者、《华盛顿邮报》专栏作者卡舒吉走进沙特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领事馆后就再也没出来。事情已过去了20多天,土耳其、美国、沙特三国作为相关方一直在放出各种消息,剧情扑朔迷离。

目前,土耳其已两次搜查沙特领事馆,土方的证据也都交给了美方,美方还一直与沙特保持沟通交流,所以三方高层对于案情的真相都心知肚明。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管最后真正的“证据”会不会公布,很多人对案情早已有了自己的解读。真相如何,可能我们永远都无法知晓,包括卡舒吉引来杀身之祸的真正原因。很可能,最后“官宣”的真相只是一场政治博弈的结果。而此案透露出的国际关系较量颇值得玩味。

先从此案“蹦得最高”的土耳其来看,此次事件发生在土耳其境内,土耳其正好可以借机扩大政治影响。一是既将人权问题的尴尬“还给”美国,又拉近与美国的关系。土方刚刚经历了美国要求其释放牧师布伦森的风波。土耳其不仅因此受到了美方制裁,而且被美方站在道义至高点上指责侵犯人权。卡舒吉遇害与沙特官员直接相关,土耳其将球踢给美国,让其裁决“好盟友”沙特的人权问题。鉴于美方一直实行“双重标准”,在沙特问题上颇显尴尬。而土方未公布证据,将证据交给美国,既向美国表了“忠心”,同时也增加了与美国博弈的筹码。既打压了沙特的风头,又提高了对沙特的要价。土耳其与沙特均属中东大国,都希望成为该地区逊尼派政权领导者,两国在卡塔尔、伊朗问题上对抗明显。同时,土耳其近期经济不景气,埃尔多安为巩固政权、提振经济,亟需大量投资和支持,而沙特可以担此角色。土耳其以卡舒吉案为筹码,希望实现既打压沙特,又不断放出风来,抬高要价的双重目的。

再从美沙关系方面看,美沙近期表面的“摩擦”不可避免,但双边关系的根基依然坚不可摧,不可动摇。特朗普已经意识到,尽管沙特尽力将此案与王室切割,但最终沙特领导层要有人“负责”才能平息事态,所以做出“最终王储要为卡舒吉的死负责”的表态。而且美国对沙特的第一步制裁行动已开始,美方迫于舆论压力,将陆续有后续动作出台,美方官员及国会议员也会有略显强硬的表态。美国戴着“道义警察”的帽子,总还是要装一装的。美沙关系会因记者遇害案而经历短期“摩擦”。

然而,美沙自二战后即建立起牢固的同盟关系,这种关系源于彼此的战略需要。沙特对美国来说,一直居于重要的战略地位:冷战时是为维护石油利益和美元体系、抵御苏联影响力的需要;冷战后是重要军事基地、重大军火买家和维护石油定价和自由流动的基石。“911事件”时,19名劫机者中有15人来自沙特,美国国内传出要求重新评估美沙同盟的声音,美沙同盟关系因沙特“配合反恐”的表态仍然未有动摇。

特朗普上台后,实行了全面倒向以色列和沙特的政策,沙特是美国遏制伊朗、反恐、推行“中东和平计划”的重要支柱,战略重要性再次凸显。而美国对沙特来说,不仅为沙特提供军事安全保障,还为石油出口保驾护航,是沙特扩展在中东影响力的根本依托。现阶段,特朗普政府已与沙特王储小萨勒曼深度捆绑。负责中东政策的白宫高级顾问、特朗普女婿库什纳和小萨勒曼私交甚笃,在库什纳推动下,美国全力支持小萨勒曼“2030愿景”改革,小萨勒曼也支持库什纳即将推出的“中东和平计划”。特朗普政府放弃在海湾国家与卡塔尔断交问题上的中立,对沙特单方面支持。美国还依赖沙特的军购大单和投资计划。美沙关系动摇对双方来说都是不能承受的。

所以,下阶段土耳其可能会继续在美沙之间游走,讨价还价,我们会看到经三方政治妥协后的“真相”。而美国也会提高对沙特的调门,对其批评和实施制裁,但不会像对伊朗制裁那样真正触动沙特经济利益。美沙关系经历短期波动后,终会回到相互需要的常态。

(王锦,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副研究员,海外网特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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